一步一坑

2007年4月7日

《日月》都是月亮惹的禍 - 章二


副標題: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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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該殺千刀的素還真!吾‧要‧出‧去。

談無慾躺在峴匿迷谷外的涼椅上,在心中憤憤的咒罵著已被他罵到無詞可罵的人,只可惜,無論他再怎麼生氣,遠方化身為白髮劍者的他,依舊不痛不癢。



哼,說什麼吾需要好好養傷,竟聯合自個兒的寶貝神醫兒子,要他看管吾,怎麼,受傷的吾是會拖累你精心策劃的戰力是不?談無慾用力的扯著覆蓋在身那繡滿蓮花的錦被,絲毫不知自己把心事全都漏的臉龐,嚇壞了素續緣與屈世途。



好…好友啊,這招你夠狠,託我『好好』照顧你盛怒中的寶貝師弟,這比上戰場恐怖啊!

呃……表情…他的表情好令人深感陰風颯颯哪。



這,事情都過了這麼些天了,自從無慾師叔向自己講那番真心話以來,無慾師叔真的都沒對爹親告白,可是…可是,到底該講還是不該講,看師叔那一臉想把爹親生吞活剝外加死後鞭屍的鬼剎樣,就知他一定…一定誤會了啦!嗚……爹親,到底續緣該不該講啊?


素續緣暗自埋怨起把自己留在這兒的爹親。可是…他讓師叔勾起傷心回憶,這樣輕輕的懲戒,他還得感謝爹親了。

畢竟他可不想進馬戲團學習如何一口氣拿十五個托盤!



而且爹親說,把他留在這兒,是有事想讓他幫忙。當初,一聽到幫忙二字,他馬上就『義不容辭』連連點頭應好,因為,對他來說,爹親的從不輕易,對他而言是種傷害。

因為他想跟白蓮肩並肩站在同一個地方,縱使那是鮮血淋漓所砌成的閻羅鬼城,他也甘願……



只是,爹親所說的那會讓我有驚喜之人,什麼時候會來啊?



素續緣邊餵談無慾喝藥,邊發楞出神,還是比他有精神的病人談無慾把他給喚醒的:
「續緣、續緣,你在想什麼想這麼投入?如果你有要事要作,就別在這兒陪師叔了,師叔藥也喝夠了,」照三餐喝兼補東補西還嫌不夠,他就要打人了。勾起一記堪稱算記的笑:
「你去做你的事吧。」


實際上是,那外邊白皙內裡黑心的蓮花在離開之前,與泊寒波前輩私語被他聽到一些些。內容,他只聽聞藥師情況不好,心裡著急的他等不及別人稍消息,他想去幫藥師。

他的好友……


談無慾在心中計算如何離開被術法高強的續緣所看著的迷谷,腦袋轉了轉,正欲裝傷勢疼痛讓續緣去藥房拿藥材時,突地迷谷吹進一陣低壓旋吹的風,一道迅速的人影,便落在素續緣身前。


風霜白髮,垂著兩紅線繫住的髮絲,頗有業小釵之風的劍客心靜身動,兩手輕執素續緣的手,低沉嗓音開道:
「……久見,續…緣。」天知道他多想見他啊。


美眸充滿水氣一再眨呀眨,在風吹起時,他只不想相信的輕晃了晃頭,待人影初現,他已哽咽無言。

自爹親化作蓮華後,被眾前輩勸去天外南海的他,除了最思念爹親,還有…就是那自被真龍大軍追殺後便不見人影的他。


自從他遇上他後,他便很了解爹親的人在江湖,『情』不由己,而不怪爹親對娘親所作的抉擇。

因為他也必須因局勢與他分開。

「…久見了…隨…行。」哽咽不成調,他撲入風隨行懷中。


隨行隨行,伴君隨行,可是我卻是與他兩地相隔。


靜靜地看著眼前喜相逢的小倆口,談無慾沉默的苦澀的在黯黯無光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揮去自己的妄想,只因為那種用易斷紅線編織成的影像,不去看,對自己才是仁慈。

 不會有人想把自己用力的折騰的體完無膚!


緊緊的抱住、感受風隨行溫暖體溫好一會兒的素續緣,才倏地驚覺還有無慾師叔及屈伯伯兩位前輩在場,他方放開風隨行,任羞紅爬上兩腮,斷斷續續地說:
「啊…屈伯伯,無慾師叔,續緣失…失態了,無…無慾師叔,他是隨行,名風,他會向師叔報告外面狀況。」拉拉情人,要他開口說點話,不然,不然他就要羞死了。



屈世途則是不放過機會的逗逗蓮子:
「續緣啊,你說何時琉璃仙境要辦喜事啊?不知這素小子知啊不知?我看我馬上修書一封通知他好了。雖然隨行這孩子他熟的很,但好歹女婿得好好拜見岳父大人嘛!」呵呵呵,喜事近了喜事近了。


聞言,蓮子早已連心一起熟透了。

紅著不能再紅的臉,素續緣從拉變成扯的要少言的風隨行說話:
「屈伯伯亂講,爹…爹親在忙著呢!隨行,快向無慾師叔報告。」



點了點頭,風隨行公事公辦的看向剛剛被素續緣遮住,方從躺椅起身的脫俗仙子談無慾。


可是,見著面,確認了名字,該說的話他卻說不出口,再見續緣的喜悅亦被澆熄。


這人,就算燒成灰、化作雲霧,他至死也認得。


他是毀了易水樓的兇手!

縱使易水樓在他過去生命中不曾是他留戀之地;縱使非直接,可這人曾如何的為了自己好勝心理,如何將易水樓攪亂的翻天覆地,他至今仍記的一清二楚!


劍客,向來不輕易動搖的心,猛拍著驚濤巨浪。


****

忍著驚異及心底漾起的感覺,風隨行毫不掩飾,直直對他而來的殺氣,讓他瞬間想起他是誰。

他是師兄自易水樓買的保鑣。

而他,談無慾,是狠心追殺自己師弟,假冒頂替易水樓之主的人。



站在風隨行身邊的素續緣不解地望著他,那殺意令人肌理都感到顫慄,素續緣自是感受到了,疑問二者何處結仇時,瞬間他起了個膽顫,求救地望向亦在一旁的屈世途。


這麼重要的事,他怎會忘了?雖然他很高興能見到隨行,可他亦不願兩人拿劍相向啊,無論發生什麼萬一,都不是樂見的結果。


見續緣不知如何是好的煩惱、見屈世途頻頻以眼神向續緣說他無能為力,談無慾暗自深吸一口氣,開啟涼紫薄唇道:
「吾懂了你的意思,但能否先行按下?以你帶來的消息為先。」腦筋轉了幾轉,談無慾對於他思得的事,目前並無力應對,還是先專注藥師之事吧。


讓不輕易在他人面前露臉的神秘劍客捎口信給吾,素還真,吾不信你沒考慮到當初之事!這是你的刻意忽略,還是你的偏袒處理?


點了點頭,風隨行納下外放的厲風殺氣,以任務為重,唸出素還真要傳達的事:
「落下孤燈音斷腸,笑夢載浮紅塵浪,故土蓮子俱同離,南海藥師鐵箏揚。」


羽扇輕闔,談無慾閉目而思。看來,藥師已經…,而素還真打算讓蓮子將藥師送離中原。倒是,音斷腸,鐵箏揚……嗯,就算是為慕少艾好,詐死而隱瞞不讓羽人非獍知道,這樣可好?

「神秘劍客,他……可否有說吾之事?」藥師自檯面上抽身,中原主戰力頓失一人,選在此時離開,想必是戡魔一事,那人有了最終的決定,既是決戰之刻,自是不能少他談無慾。



即便他現在不知怎麼面對素還真,正事依舊還是正事。那種惱著自個兒的思想是自己尋來的,雖然他很是怨他。素還真重彈舊調,一絃一音奏起的往事逼著他,可眼前之事又不能捨下,險山猛虎環伺,面對,是唯一能做的事。



「水晶湖。」說完素還真交代的事,風隨行話鋒一轉:
「多事煩心,戡魔後,冰川旁一會。」話語清淡,殺意濃烈。


素續緣不甚贊同的凝睇著風隨行。傲笑前輩對於過往之事都能不究,隨行,脫出易水樓已久的你,為何不放?


看見素續緣的不滿,怕小倆口吵起,談無慾安撫道:
「續緣,會面並非開戰。還有,吾明白你與素還真聚少離多,但望你陪同藥師前往天外南海。」


嘆了口氣,亦有聽見爹親所傳達詩句內容的素續緣,朝談無慾頷了頷首,算是答應,只說了句師叔珍重,便連看風隨行也不看的,步出峴匿迷谷。


風隨行知曉素續緣正在氣惱,向談無慾及屈世途告別後,便慢慢的跟隨其後離去。



屈世途搖搖頭的擔心的說道:
「我說這素還真明明知道風隨行出自易水樓,還讓隱遁的他來捎口信,這下可好了,談無慾啊,你當真要接風隨行的戰帖?」真不明白素還真,明明這麼寶貝師弟,卻讓他在這種中原正道慌亂之際又面臨另一種危機,這若要解釋成師兄弟私下的互相鬥法及那你來我往的互出難題,也太說不過去,該說這是玩笑開大了吧。

「也不一定是戰帖,既然那是事實,雖是過往談無慾亦不會辯解,吾只會用如今的成果證明吾不是過往的談無慾。」談無慾眼瞳呈滿自信,不管是他故意出的難題亦或不小心,他都定會將事情妥善解決。


說是這麼說啦,也不知道等會兒去水晶湖會不會一記月影千峰就把素還真打飛天上去!

唉!

****


談無慾並沒有如屈世途所料想的把素還真打飛。

相反的,他還冷靜過頭。

在水晶湖旁與素還真、羽人非獍、燕歸人談完戡魔之事後,談無慾跟在素還真之後,來到蓮子在中原的居住地,雲塵盦。



一路上,兩人各懷心思,談無慾默默不語的跟在素還真之後,推敲著素還真讓風隨行現身在自己身前的原因。


素還真則在盤算追月一事,這算盤他算太久,那天他隔著一扇門聽著了師弟與續緣所說之事,聽到師弟並不打算向他告白,於是好心的他打算替他造個機會,逼師弟自己說出來。他不想師弟因這件事心苦。因談無慾對他迷戀的滿足感,早在這些不見的日子裡,轉變成了想見的盼望,每日抬頭一見月光,便會瞬間被惑住,這場戀愛追逐究竟是誰追誰,他也看不清了。原本想藉風隨行一事定個結果,卻沒想到師弟見到風隨行後並未向他自白,反而將脾氣按耐下來,所以他帶著談無慾來到比較好談事的雲塵盦。



來到雲塵盦,回頭細細地看著談無慾,素還真的笑如白蓮在濃烈的午後一瓣一瓣的花開,拉著談無慾的手,便往亭子中坐。

而向來不容他人擺佈的談無慾也任他拉著走、任他將自己按著坐下。

直到素還真泡了清香淡遠的桂花茶,倒了杯擺放自己面前。



端著讓薰熱的煙霧瀰漫到自己清冷的臉上,談無慾沒喝,徐徐的開口:
「為何?」



如黃昏的蓮合苞般,素還真難得的把笑容收起:
「續緣喜歡隨行,所以隨行見到你是遲早的事,劣者希望問題能提早解決,當然,吾亦相信身為月才子的你可以把事情妥善解決。」如此的明示暗示,無慾,你知道了嗎?



「這是你出的難題?」別說是,別讓我的心再如寒冰。



苦笑,素還真輕搖頭,要談無慾自個兒去發現他話中之話。



瞇了一雙貓眼,談無慾喝了口茶後朝著素還真上下打量,回思著素還真說的話,突地,鳳目不敢置信的睜著:
「續緣喜歡風隨行,關風隨行見到吾什麼事?吾又不是你素家人─」

檀口微啟的楞住,談無慾不想相信的猛搖頭。


素還真這是什麼意思,玩吾的新方法嗎?


素還真重啟微笑,迅然將半個身子越過石桌,欺近談無慾,拿下他手上的茶,定住談無慾猛搖的頭,托著他尖滑的下巴,便是一個舌探舌的深吻。吻畢,素還真還意由未竟的輕舔一下談無慾的唇,挑逗地以舌點了一下談無慾的耳垂後,方坐回啟口道:
「現在不是,以後就是了。」



被素還真突然的舉動弄得呆了一呆,談無慾漲紅了臉,站起身罵道:
「不要臉,誰說我愛你了?」拂了一拂拂塵,準備拿來打素還真!

「素某的確沒說,你是師弟,所以你是自家人,這沒錯,……那句話,是你自己說的,師弟。」不慌不忙的回應,順待期盼著師弟的告白。


「你!……」談無慾氣的是渾身顫抖,望著素還真仍自在自若,談無慾原本上了火的心一下冷卻殆盡,幽幽地說:
「原來你的盤算是這個,他們都說吾在意與你的輸贏,卻從不知你也很在意。我剛剛的確是說了,那又如何?反正你也只是玩玩遊戲,日理萬機的清香白蓮確實不用對小小的談無慾認真,這場,算吾輸,方才說之告白,你亦不必在意!」旋身,談無慾孤傲地挺直身子,以輕功化身離去。


無慾……你,唉。素還真對於談無慾的誤解重重的嘆了口氣:
「素某的確有意逼你先說,但那無關輸贏啊。素某只是想看…只是想看羞了紅的月啊!」



再嘆口氣,這回是為自己對月種種展現的萬象,無法自己的癡迷。

唉!這誘人攀折的月呀!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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